马晓光和胖子一直在瑞康里待到了第二天一早。
等到酒劲散得差不多了，两人方才在晨光之中离开。
待那么久的原因一是确实有许多事情要给老曹交代，二就是喝了酒毕竟不安全。
虽然这时代不怎么查酒驾，但是小心驾驶总是好的。
又过了两天，老曹给马晓光打了电话，三人在法租界“查理车行”办公室碰头。
老曹汇报道：“李世群对我给他出的主意很感兴趣，昨天打了电话，约好今天晚上，准备面谈……”
马晓光点头道：“估计是给自己背后的陆军特高课通气去了，今天你主导，我和胖子扮作随从。”
老曹闻言原本准备推脱两句，但是看到马晓光神情坚决，也只能应下。
作为一名资深情报人员，事情轻重老曹还是能够拎得清的。
当晚。
查理·曹本色出演车行老板。
马晓光和胖子化了装，扮作了司机和保镖。
约见的地点是“西溪菜馆”——一间低调的杭帮菜馆。
六合雅间。
“哎呀，曹老板，这也太隆重了……”
看着雅间里满满一桌酒菜李世群有些受宠若惊的对查理·曹拱手道。
跟着李世群一同前来的是一名三十多岁，颇有些姿色和风韵的妇人，正是他的老婆叶芨卿。
此时的李世群还不是后来凶名赫赫、威风八面大特务头子，两口子都十分低调。
作为人肉背景板的马晓光和胖子自然没有资格得到曹老板的介绍。
他们只需要斟茶倒酒。
“知道老兄是浙省人，所以选了这么一个小店，希望不会太失礼……”
老曹举重若轻，一派老板派头，说话十分得体。
宾主落座之后，稍微寒暄两句，便切入了正题。
“听说老兄这次搭上特高课的关系，今后前途无量啊！”
老曹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说道。
“唉，曹老兄，世事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美好，霓虹人那里也和国府一样，尽是弯弯绕……”
李世群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却又意兴阑珊地说道。
“是啊，原以为那个川岛芳子和关碧玉是多了不得的人物，没想到都是霓虹人的走狗，说话不顶用的。”
叶芨卿见老曹有些不信的神色，便在一旁出声补充说道。
神情间对李世群似乎颇有怨怼之意。
“哦……哈哈，好事多磨，是金子肯定能有人发现的，无须过于担心。”
老曹似乎不以为意，打了个哈哈，招呼两位客人用菜。
“唉，还是曹老兄看得开，这小日子过的……”
李世群胡乱的夹了一口菜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却没有兴致品尝，反而不住地感叹起来。
“我这也是靠着霓虹人，挣点小钱……不过，最近我听说霓虹人的日捕股股长高原佑介还有一些民间情报组织很是活跃，看样子怕是他们也有想法啊！”
老曹连忙话锋一转，赶紧把话题往想要的方向引导。
李世群闻言轻蔑地一笑，说道：“这帮人虽然有工部局日董赤木亲之统领，不过依我看成不了气候，一盘散沙而已。”
老曹脸色一变，惊奇地问道：“哦？何出此言？我听说赤木亲之可是个厉害的人物，手下人手不少！”
李世群摇着头笑道：“赤木亲之是有些本事，奈何手下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这不前几天又内讧，玄洋社的坂井辉太不但上了报纸，还丢了性命……”
老曹闻言顿时连连点头，脸色浮现出钦佩的神色。
“李兄果然是胸中有丘壑，对外界状况了如指掌，不过我倒觉得这回正是一个机会……”
老曹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
马晓光和胖子见状，心中会意，连忙退出了雅间。
“这事我觉得吧，应该帮霓虹人一把，不是帮外务省而是陆军特高课。”
老曹的说话十分具有鼓动性，像极了马长官附体。
“曹老兄的意思是给特高课建议？提前把事干起来？这可得花不少钞票……”
李世群眼前一亮，但是很快眼神又很快黯淡下来。
旁边的叶芨卿也是有些落寞的神色。
冒险家的乐园沪市，干什么都需要钞票的。
“以老兄的才华，很快什么都会有的，我倒是觉得现在先不一定大搞，小搞一下还是可以的。”
“兄弟我这里车行新开张，头寸也有些紧张……不过小搞一下我还是能支持一下的，二千大洋，李兄千万莫要嫌弃！”
“我觉得，老兄可以先把事情干起来，搞出点动静，也算是交一个投名状。”
老曹摆了摆手，不徐不疾地开始给李世群两口子上药了。
“倒是有些道理，我怀疑啊这会外务省的情报机构里怕是有内奸，要不怎么可能会这么乱？”
“你看，这阵势很大，抓的人也不少，但是其实没对华夏的情报机构伤筋动骨。”
李世群见查理·曹老板设身处地地帮自己想辙，也是一下切换到了情报工作状态。
“老兄高见！我觉得这事就不要把摊子铺的太大，就像做生意一样，就从抓这个内奸着手，既交了投名状，又帮了陆军的忙，外务省还得感谢你，到时候谁都不敢轻视你老人家。”
查理·曹头头是道地帮着李世群分析道。
一番话听得对面两口子不住地点头。
收下了查理·曹二千大洋的支票之后，自然是宾主尽欢。
回去瑞康里的路上。
“老曹今天可以啊，有马长官的风采！”
开车的胖子没口子地称赞道。
副驾驶座的马长官也是一脸的笑意。
“都是长官提点，这姓李的两口子，早就憋着想折腾了，只是没有机会。”
查理·曹这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风采，十分低调地谦虚道。
马晓光转过头对老曹吩咐道：“这回他肯定是要搞事情的，咱们帮他一把，多搞掉一些鬼子和汉奸，要不两千大洋白花了。”
胖子在一旁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姓李的两口子一看就是狠角儿，咱们干嘛要帮他？”
“没了李世群，还有别的汉奸，咱们现在要做的帮老曹在那边铺个底，今后的工作主要是情报，和以前不同了。”
马晓光没有在意胖子的疑问，反而耐心地给两位兄弟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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