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呢？”郑珂拿起刚刚脱下的大衣，在口袋里翻找着，“我要找陆依依，借一件睡衣。咦？怎么找不到呢？是不是，丢在刚刚吃饭的那家日料自助了？”
“你确定刚刚带着手机吗？”江慕白问，“我印象里，你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他这么一问，郑珂倒是想起来了：做完报告后，因为裹身裙没有口袋，她就把手机放进了电脑包里。回来后，光顾着哭，都忘记了把手机拿出来。
郑珂从电脑包里，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发现电池的电量只剩下了4%。
她叹了口气。
大概是因为报告结束后，就被李维骚扰，她忘记了关掉录音功能。而且，她的微信也有十几条未读信息。
郑珂打开App看了一下，除了几条群信息之外，大多数都是陆依依和马煜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来参加联谊晚宴，说晚宴上的东西很好吃，酒的种类也很多，可以开怀畅饮。最后的一条，是告诉她，他们“转战”到京市很有名的一家酒吧。如果她要来的话，就给她打电话。
“这下糟糕了。”郑珂坐在床边，揉着额头说，“我想找陆依依借一件睡衣，但她出去狂欢了，估计下半夜才能回来。我想想，还可以问谁借……”
“穿这件吧。”
江慕白把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四方块放在了她的身边：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把这个当睡衣吧。我洗过的，很干净。”
“这个是……？”
“是我每天睡觉的时候穿的。可能没有你的睡衣漂亮，但是很舒服。”
郑珂哦了一声，低头将黑色方形“豆腐块”展开了。这是一件很大的t恤，郑珂目测，它的长度，大概等同于一条短款连衣裙。
郑珂将它拿起来，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没错，是江慕白的身体混杂着洗衣液的味道。
这时，她注意到衣服上印着五个字：
“绝——世——小——可——爱。”郑珂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江慕白的脸瞬间变色：
“这个……，不是我买的。我完全是因为它穿着舒服，才把它留下来的。”江慕白慌乱地辩解着。
“不是买的？”郑珂一脸严肃地看着他，“难道说，是你——偷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是一个朋友送的！”
“好吧，暂且相信你了。”郑珂笑着说，“我知道，下回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什么了。我送你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上四个字——‘绝世甜心’。”
江慕白无奈地揉了揉前额，但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确定要把这个给我吗？”郑珂认真地问，“我穿这件的话，那你穿什么呢？”
江慕白朝她走了两步，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什么都不穿。”他低声说。
“呃……，可是……”郑珂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一般，她感觉江慕白一定可以听得到。
看着她涨红了的脸，江慕白终于撑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说：
“我跟你开玩笑的，我还有另外一件。”
郑珂又害羞又气恼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冲进了浴室。
郑珂刻意将水温调得高了一些。她微微仰起头，让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水温让身体开始发烫，白皙的肌肤，变成了好看的粉红色。
之前发生的事情，竟然像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地在她眼前放映：传送带上的寿司、江慕白皱着眉头但又对她无可奈何的脸、她抱着江慕白时，那种踏实安全的感觉。
郑珂的嘴角微扬，然而紧接着：
李维淫邪轻蔑的眼神和他刻薄恶毒的话，不受控制地在耳边响起。
郑珂甩了甩头。无数水滴飞撞到浴室的透明玻璃上，四溅开来。
她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就这么算了。她必须要找出一个妥善的处理办法来。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她命令自己先把这件事搁置起来，等到她的情绪更稳定一些的时候，再去想。
郑珂拿起江慕白放在浴室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阅读着上面的标签，想靠这个，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纯天然植物配方……低致敏性……ph值平衡……”郑珂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怪咖就是怪咖，选个洗发水，也比其他人龟毛。”
说着，她用手持花洒，将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冲得干干净净，然后用浴巾擦干身体，来到洗手台旁边，准备刷牙。
当她伸手去拿江慕白的牙膏时，一眼瞥到了他的牙刷——
果然，连刷毛都是碳黑色的。
郑珂想起了两个人关于“最喜欢颜色”的对话，忍不住咯咯地笑出了声。
等到她把自己整理好，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江慕白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了床边上。他穿了一条黑灰相间的格子睡裤和一件白色t恤。
此刻，他左手端着手机，右手举着遥控器，表情十分严肃地在电视和手机之间来回地看着。
“你确实是黑色的真爱粉啊。”
“什么粉？”他眼睛盯着手机，心不在焉地问。
“连牙刷的刷毛都是黑色的。”
江慕白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干咳了两声，说：
“我选了几个电影，但是，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动物被杀死的情节。所以，我正在把影片的名字，和动物、死亡，这样的关键词放在一起，在搜索引擎里面找。看看有没有相关的信息。”
“你还真是用做研究的态度来过生活啊。”郑珂一边用毛巾继续擦头发，一边不忘挖苦他一下。
“怎么样，是不是越发崇拜我了？要不要干脆以身相许？”
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郑珂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嘴上也毫不示弱地说：
“好啊，我也觉得，我们是时候从契约情侣，升级到契约夫妻了。”
她穿过房间，走到他的身边来，低下头，看他的手机屏幕：
“你找到什么电影了？”
“是一个外星人的故事，他和一个小女孩…… ”
江慕白说着，目光从手机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然后立刻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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